為何人會在擠壓中站著死亡
「人群擠壓」這個詞讓人想到一幅畫面：人們奔跑，有人跌倒，其他人從倒下的人身上跑過去。但真實災難的分析呈現的是另一幅景象。遺體常被發現時仍站著，或卡在通道裡：根本沒有地方可倒下。鑑定報告中最常見的死因是胸部受壓。要吸氣，肋骨必須向外張開，但根本沒有空間。
身處擠壓中心的人往往不知道發生了什麼：她站著，周圍都是人，也沒有人攻擊她。但排在隊伍後方的人什麼都看不見，仍持續往前擠 - 她們以為隊伍只是移動得很慢。
決定一切的不是人群的情緒，而是單位面積裡的人數。每平方公尺有3人時，你還能照自己的步調走。再多一些，空間就沒了，人群會像黏稠液體般流動：出現流向、波浪和壓力，你自己的路徑也消失了。界線只是約略，但大致如下。
- 每平方公尺6人以上：你被人流帶著走，雙腳不由自主
- 每平方公尺5人：手臂被擠住，步伐由鄰人決定
- 每平方公尺4人：只能跟著所有人一起移動
- 每平方公尺3人以下：可自由轉身繞行
平穩人流如何變成波浪
危險狀態在真正發生擠壓前就開始了。分析2006年朝覲影片的研究者描述了一個過程：先是密集但平穩的人流；接著是斷續移動，人群走走停停；然後是他們所稱的人群湍流 - 人們無緣無故地被甩向側邊和後方。
機制很簡單。當身體彼此接觸，推力不再被吸收：它會穿過人群，像在稠密介質中傳遞一樣，與其他推力疊加，再以波浪形式回傳。沒有人奔跑或恐慌，但力量已足以彎折鋼製護欄 - 真實的人群擠壓事故後曾記錄到這種情況。只要有一人跌倒，鄰近的人就會跟著倒下，整個人群的重量便壓到倒下的人身上。
- 人流很擠，但所有人都平穩前進。看起來像一般排隊。
- 頓挫人群一陣一陣地移動：走幾步 - 停下，再繼續。
- 波浪你被搖向側邊和後方，雙腳自己挪動。
- 倒下有人跌倒，鄰人跟著倒下，無法呼吸。
因此，報告中「恐慌」一詞幾乎總是多餘的。身處擠壓中的人通常不會失去理智：她們會互相拉出來、把孩子舉到頭頂上方，朝後方喊「停下」。只是物理不會徵求同意，而後排的人也聽不見呼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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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源
- Helbing、Johansson、Al-Abideen，〈人群災難的動力學：一項實證研究〉（2007）；John Fruin 關於行人流密度分級的研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