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什麼你總是很晚才注意到警訊

事情突然改變時，你有一個參照點：原本是這樣，後來變成那樣。事情一點一點改變時，每一次的參照點就變成前一個狀態。昨天的尖銳，成了今天的背景。你很誠實地比較，也很誠實地找不到差別。

心理學家 Francesca Gino 和 Max Bazerman 在 2009 年描述了這個現象：在他們的實驗中，如果別人的不誠實行為是逐漸變糟，而不是一次惡化，人們更容易接受。相同的結果若是一步到位地發生，人們就會注意到並加以譴責。這是狹窄任務中的實驗室效應，套用到真實關係時需要謹慎。但它和視覺領域早已知道的一件事相符：即使人們正直直地看著畫面，也不會注意到畫面的平緩變化。

算術會對你不利。假設有一個虛構的分數：別人對待你的方式每個月變差 5%。一個月的這種變化，很難和普通的好夜晚與不太好的夜晚之間的差異區分開來。

沒有哪一個月單獨看，會讓你覺得需要談談這件事。但一年會--只是到了那時，你已經習慣了，也替它拼出了各種解釋：工作、個性、艱難時期。這不是你不夠留意。記憶儲存的是結論，而不是一個個夜晚；結論更新得比現實慢。

第二個機制是不可預測性。如果不愉快的事情每天發生，你可能一週內就會得出結論。但它們很少發生，還和溫暖的時刻交錯出現，而艱難的夜晚之後，常常又接著一個特別美好的夜晚。在心理學中，這叫作變動增強：不可預測的獎勵，比規律的獎勵更能牢牢維持行為。這個術語來自增強時程的實驗，套用到關係上時，是一種類比，不是計算。

所以到了週末，你記得的不是那個夜晚，而是整整一週。7 個圓圈中有 1 個深色圓圈，看起來像是偶然--而在某一個星期裡，它確實可能只是偶然。

只有把一連串的事情並排放在一起，放到腦外，你才看得見模式。警訊不是一個事件，而是重複；要看見重複，就需要日期。所以人們常常是在偶然重新讀到自己的訊息或舊筆記後，才突然醒悟：他們第一次看見了所有事件接連出現的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