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币为什么会出现

公元10世纪末到11世纪初，中国四川流通着铁钱：当地铜很稀缺，铁却很多。铁很便宜，所以买东西需要很多钱币，捆起来重得只能用车拉。一笔大交易，变成了一场小型搬家。

商人和钱庄找到了办法。你把钱币交给他们保管，换来一张纸质凭据：有多少金属存放在哪里。这张凭据容易折叠，也容易转交给别人，而别人也愿意接受它，因为相信金属还在那里。于是，凭据开始代替钱币流通，而钱币留在原地。

1023年，四川发行这类凭据的权力被国家接管：私人钱庄纷纷倒闭，兑换也无法继续运转。历史学家仍在争论，这些纸张从什么时候起该被称为货币，而不是仓储凭证，两者之间的界线很模糊。但这种基本结构已经出现了。

保管金属的人很快发现，所有凭据持有人从来不会同时来取金属。于是，他们可以发行比地下室里存放的金属更多的凭据，而且一段时间内什么也不会发生。这不是恶意，而是这种制度的特性：承诺很容易重复，金属却不行。

中国走完了这条路。在蒙古统治时期，纸币已经流通于全国；下一个王朝再次尝试，又一次印了太多纸币。到15世纪中叶，纸币几乎退出流通，交易又回到了白银。在欧洲，第一批钞票由斯德哥尔摩银行于1661年发行，原因也一样：当地用于支付的铜板重得难以搬运，最大的约重20千克。几年后，这家银行也发行过量，不得不关门。

纸张本身没有变化。变化的是一个没有写在纸上的数字：发行的同类纸张超出储备的数量。

所以，纸币的历史不是一段发明史，而是一段信任史。凭据只有在所有人同时开始兑现时，才会失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