記憶不是按順序形成的
把事件串成故事的能力是逐漸發展的,學齡前仍然很弱。但感受從一開始就會被記錄下來。最後留下的,是不需要故事也能記住的東西:寒冷、黑暗、不熟悉事物的味道,還有讓所有人僵住的聲音。
- 感受:氣味、寒冷、聲音
- 大人的臉與聲音
- 事件的順序與意義
金字塔頂端,是最能保留下來的東西;底端,則是最先消失的東西。大人通常記得正好相反:日期和順序留下來了,細節卻淡去。因此,孩子和大人描述同一天時,聽起來可能像是在談不同的日子。
最常留下的是什麼
- 大人的表情孩子會從對方的表情和聲音讀出他的狀態。母親的恐懼,往往比事件本身記得更清楚。
- 食物吃到了什麼、缺少什麼、第一次吃到什麼。飢餓會留下非常詳細的記憶。
- 離別某個人離開或沒有回來的那一刻,往往比之前發生的事記得更精確。
- 熟悉的物品玩具、杯子、毯子。在其他一切都改變時,仍維持不變的東西。
你會注意到,這份清單幾乎沒有戰爭本身。孩子記住的不是事件經過,而是熟悉生活的斷裂:學校消失了,家變了,大人也變了。最常讓人難以承受的,往往正是這種斷裂,而不是危險本身。
記憶之後如何改變
接著,大腦會把記憶補完整。家人告訴孩子當時發生了什麼,零碎片段便逐漸歸位。多年後,人很難分辨哪些是自己親身經歷的,哪些是聽來的:轉述的內容會被感覺成自己的記憶,因為大腦不會標記記憶的來源。
這不代表這些記憶是假的。感受通常很準確,但它和日期、地點及原因的連結,來自家人的說法。因此,歷史學家會謹慎使用孩子的見證,並另外核對事實經過。
戰後幾年的觀察還揭示了另一件重要的事。對孩子來說,後果的嚴重程度,與危險有多近的關係,不如身邊是否留有一位穩定的大人。有人陪在身邊,而且行為可預測,結果成了當時能得到的最佳保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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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源
- 安娜・佛洛伊德和多蘿茜・伯靈厄姆在1940年代倫敦收容所的觀察,記錄了戰時穩定的大人對孩子所扮演的角色。把親身經歷和聽聞混在一起,是自傳體記憶的一項已知特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