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什麼最初幾年只記得片段

1歲孩子能認出1週前見過的人。2歲孩子1個月後還能說出動物園裡發生了什麼。這幾年的記憶確實在運作 - 只是成人幾乎留不住那些記憶：多數人把第一段記憶追溯到大約3歲。

而且這條界線會移動。研究人員詢問孩子約3歲時發生的事，之後再回頭問同一批故事。5-7歲時，孩子記得大部分；到了8-9歲，只剩大約1/3。這表示記憶不是「沒形成」- 而是曾經存在，後來消失了。

一段事件記憶是拼湊而成的：地點、順序、誰在哪裡、最後如何收場。負責拼湊的是海馬迴，而它在最初幾年仍在發育。還有一種假說認為，快速產生的新神經元也會造成干擾：新細胞嵌入舊有迴路，破壞儲存在那裡的痕跡。這點已在囓齒類動物身上驗證過，但尚未直接在人類身上證實。

另一半原因是沒有工具把它們取出來。語言和「先-後」的概念，比事件本身更晚出現：早期事件在沒有這副框架下被記錄，成人的鑰匙也就對不上。倖存下來的只有片段：地毯上的圖案、樓梯間的氣味、房裡的光線。

之後，片段會逐漸長出更多內容。家人的敘述和照片補上細節，大腦不會標記每一部分的來源，於是別人的故事成了「我的記憶」。所以，記憶鮮明與否、你有多確信，都證明不了什麼。

這條界線會變動，還有另一個原因。童年時常有人和你詳細談論過去，你的第一段記憶平均會更早：對話為事件提供了故事脈絡。

這也解釋了國家之間的差異：中國成人所說的第一段記憶，平均比美國成人晚大約半年。不是因為記憶較差 - 只是家裡較少詳細談論孩子過去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