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情與同理心有何不同

朋友告訴你，她被裁員了。如果同理心被觸發，她的焦慮會像自己的焦慮一樣在你身上升起：喉嚨發緊、脈搏加快，恨不得立刻做點什麼。這不是比喻。當一個人看見別人的痛苦時，許多和感受自身痛苦時相同的腦區都會被啟動，包括島葉和前扣帶皮質。

同情的運作方式不同。你明白她很不好受，也很在乎，但你的狀態仍然是自己的：不是痛苦，而是溫暖和想幫忙的心情。在涉及慈悲訓練的研究中，這種狀態依靠的是不同的腦部網絡，與其說和痛苦有關，不如說和關懷及依附有關。

從情緒感染到幫助，中間有一整座階梯。最底層是自動反應：新生兒聽見另一個嬰兒哭，也會開始哭，沒有人教過他們這件事。再往上，是分辨：這是她正在感受的，不是我。接下來的一層，才會出現溫暖和想做點什麼的意願。

如果別人的痛苦在你身上升起，卻沒有出口，同理心就會變成個人困擾，也就是你因別人的困境而產生的壓力。接著，大腦會用處理自身任何痛苦的方式來處理它：試著降低痛苦。最省力的降低方式，就是抽身離開。換個話題、趕快給建議、少打幾通電話。

人們把這稱為同情疲勞，但真正耗盡的其實是沒有界線的同理心。在實驗中，Tania Singer和她的同事將這兩種狀態區分開來：溫暖關懷的訓練提高了助人的意願，而純粹同理的訓練則提高了負面情緒。研究樣本都很小，因此這比較像一個可供使用的模型，而不是已被證實的定律。

這條界線本身很簡單。你感受到她的狀態，同時也記得那是她的狀態。心理學家Carl Rogers把這稱為「彷彿」的條件：沒有它，剩下的就不是理解，而是情緒感染。而正是這個條件，決定你明天還有沒有力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