疲惫如何影响你的决策

做出经过权衡的选择需要付出努力。你得在脑中记住几个选项，从不同角度比较它们，想象每个选项的后果，然后才能做决定。这是个缓慢的过程，而你的大脑并不总愿意承担它。

当精力变少，它就会切换到走捷径的模式。它会选第一个还过得去的选项，而不是最好的那个。它会维持现状，因为改变就意味着要重新思考。它会回答“不”，因为“不”默认看起来更安全。从旁人看来，这像是性格：“她一到晚上就变得很固执。”其实，这只是节省精力。

在此基础上，昼夜节律也会发挥作用。刚醒来时，大脑还在逐渐进入状态；白天，注意力通常最稳定；到了晚上，精力储备开始下降，比较选项的意愿也随之降低。

这是一种平均情况，并不是适用于所有人的时间表。有人要到上午晚些时候才逐渐进入状态，有人只有到了夜里头脑才清晰，而一个短暂的缺觉夜晚，就可能让整条曲线发生偏移。这里重要的不是钟表上的时间，而是这个规律本身：注意力有较高的阶段，也有较低的阶段，最好不要把决策都堆在较低的阶段。

这种现象在一天之内未必最明显，反而更容易出现在一段连续做决定的过程中：修改内容、开会、选择承包商、打开20个标签页。发生变化的不是你选择了什么，而是你还能顾及多少个特征。

最广为人知的证据，是Danziger及其同事2011年对法官裁定假释案件的研究：听证会开始时，获批申请的比例很高；到结束时几乎降到0，休息后又再次上升。这项研究存在一个严肃的质疑：案件并不是随机顺序审理的，部分结果可能正是由此造成的。而一切理论源头的“意志耗竭”概念，在大型重复验证研究中几乎没有重现。因此，更诚实的做法是关注方向，而不是幅度：一长串决策进行到最后，选择会变得更粗糙，这一点既能从观察中看到，也符合个人体验；但具体有多严重、究竟对谁更明显，证据都很薄弱。这正是数据不够稳固的领域之一，不能说“科学已经证明了这一点”。